Inger


距离潘老师仅仅十米。

高糊潘老师还是这么好看。

没邀请函的我,尽力了。

外面的海报贼歪掰的好看!

帮朋友领签名照,并没有靠近潘老师的机会,并没有属于自己的签名照。

内心xue微波动,一个假粉。

队长抓了自己的侧写师
队长抓了自己的法医
队长抓了自己的队长
批发剧情,真感人呢

《要命》选段


“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李照纳闷儿,我说什么了?他知道什么了?他的意思跟我的意思是一个意思吗?

李照好奇,但他没多问,他想自己再努力努力,说不定等他想明白了这句话里的意思,他跟周小片的尴尬现状就能缓解很多。

就在李照拧着眉头抠字眼儿的功夫,周小片不见了。

李照恶狠狠的敲着周小片屋门大喊:“开门周小片儿!”

可他心里是害怕的,人越是害怕时候就越要抬腔作势的壮胆,李照很怕,所以太过用力导致周小片常年破损的门锁直接崩到了地上。

“周小——”

周小片不仅没说再见,而且竟然连被子也没叠!

李照看着那扇坏的合不严实的窗户还想,这人这么瘦,他到底怎么从三楼爬下去的?

李照没去找人。

他把周小片的屋子从上到下里里外外整修了一遍,他对这个房间已经不爽很久了。

砸坏的门锁和窗框全部换新,墙上那些看不懂的外国字笔记一页页撕下来,摞齐齐整整再锁进自己抽屉,染了血的被套泡在凉水里揉过好几回,赶上阴雨日子,晾了好些天才干。

李照把被套叠出棱角平平放进柜子,边缘洗不净的淡红色渗在布料里,李照想起那天周小片浑身是血的样子,把被套重新放在了一摞床上三件的最下面。

关于周小片的信息来自两个星期后,当时李照正在超市门口贴刚刚打印好的第一张招租传单,上写:

(宋体二号字加粗)合租

(宋体四号字斜体)招室友,家具床品齐全,两室两厅一厨一卫一个阳台,本人干净整洁,自营超市,男,29岁,限同性入住。

(宋体二号字加粗斜体)四单元四号楼303

联系电话:13X XXXX XXXX

铭子把信拍到李照面前,付了账,抱着两盒红烧牛肉面走了。

干干净净的新信封上写着寄信地址:南京。

李照拿小刀片划开信封,窝住两边捏出来一张纸片子,是排红线的信纸,周小片随手撕了一角,潦草熟悉的笔迹拿圆珠笔压着红线如是写:
                坐上火车俩小时后 我就想客
                 死他乡了
                      李照
                    你王八蛋

还是没有标点符号,而且这个排版断句看的李照一如既往难受。

李照把纸片塞回信封,压在了钱盒下面。

手机里翻出半个月没来往的短信界面,在两平方厘米的蓝屏上敲出来四个字:
                 带盐水鸭。


【德云社】【微信】【群宣】

这个群名难道不能诱惑你吗

请洁癖和无差互相关爱,欢迎您!

【提示满一百人进不去的话请不要客气的加微信 ingertu,是我】

风雪夜赠衣送别先生 三则

         
一『九辫』明代

昆腔戏子张云雷 ,从京反乡大雪封路,入住客栈晨间小唱,着白衣长衫持扇。
富家痴儿杨九郎 ,出游回京遇雪暂留,早起闹雪偶遇戏子,赠墨黑披风缀玉。

背道而驰,不再见。

《牡丹亭》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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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祥林』民国

相声演员郭麒麟,无名不抵军阀之制,拜府言说为保茶馆,当日留住副官院内,着表演服黑大褂。
司令副官阎鹤祥,上有军令下有民怨,茶馆不存先生不生,前取地界后表先生,赠银丝绣黑斗篷。

分道扬镳,不再见。

《大实话》
“曾记得早年间有那么句古话,没有君子不养艺人,昨日里蹚风冒雪来到了塞北,今日里下江南桃杏争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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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良堂』现代

雪藏艺人孟鹤堂,自己半夜瞎溜达,嫌冷钻进小书店,勾搭老板借床挤,只隔一层灰卫衣。
书店老板周九良,店里隔出小卧室,偶尔整夜开书吧,留宿不知名演员,临走送件黑羽绒。

风流云散,不再见。

《离人愁》
“春去白了华发落寞了思量,剪下一缕愁丝遮目让人盲,今人断了肠,今天各一方,今生与你相见无望。”
 
 
 
(谁知道我想干嘛呢,又一个胎死腹中的大纲呗)

想营造一种什么感觉呢,比如:
台上九郎现挂了一个很甜的哏。结束鞠躬下台,张老师笑的淡淡的说,翔子那句真好,下回接着用,怎么改改。
九郎不笑,但也不低落,台上的一切已经过去,下台就是另一个真实的自己。
九郎应了张老师,两人安安静静收了东西分开出园子。
各自回家,不多说一句。
这种如果写出来,虐在哪儿呢。 
谁都说台上做戏,但真正表现出来时,就是那么残忍,真实。

张云雷,杨九郎 / 双人格

/

杨九郎是听到太平歌词的声音才跑去院儿里的。

夜半两点,杨九郎在住院部里跑好几层都没找到张云雷,又下一层路过水房,顺着水房开着的窗,一绺子婉转的戏调传进了杨九郎耳朵里。

杨九郎趴窗台上往下看,张云雷正穿着病号服站在院子中央的老槐树下。急忙忙下楼出了住院部大门,杨九郎才看清,张云雷是踩在贴了瓷的树坛子边儿上的。

两脚沿着一条瓷砖稳稳踩在边缘上,张云雷看见杨九郎过来,朝杨九郎一笑,右脚探前左腿抵膝,作揖见礼接唱到:“曾记得游湖借伞百般恩爱,曾记得那红罗帐下会鸳鸯。”

看那四肢灵活的劲儿,杨九郎知道了,面前的人不是张云雷。

//

张云雷复出后太不注意休息,每次都是到了实在撑不下去才放松精神,就连杨九郎,张云雷都扯着笑脸骗他说,“我没事啊。”

物极必反,这个嗜舞台如命的张云雷,终于把自己逼成了两个人。

“九郎,我是角儿~你怎么了你不认识角儿了啊,来来来我教你唱劝人方,真是的~没一次能在台上好好唱完~”

当时杨九郎震惊的看着张云雷一夜之间康复如初的双腿,吓得差点以为张云雷是回光返照,前一天突然恶化的病情怎么一觉起来就没事了呢?

张云雷拉着杨九郎要出院,“你看我没事!我好好的你非让我住院干嘛啊?走快点咱还得回去演出呢。”

杨九郎不同意,一定要叫医生来彻底检查一遍才能放心,可检查结果却是腿伤还没痊愈,甚至按检查结果来看,张云雷现在应该站都站不稳才对。

张云雷能恢复当然是杨九郎日思夜想的事情,可看着眼前一改往日愁眉不展却变得活泼好动的张云雷,杨九郎和医生怎么也想不出到底是因为什么。

两天以后,杨九郎出门打个饭的功夫,原本在病房里晒着太阳唱小曲儿的张云雷突然就扒着床边起不来了,“九郎……我……站不起来了……”

汤汤水水带着木耳金针鸡肉碎洒在病房门口,杨九郎扭头就朝楼道大喊:“医生!医生!”杨九郎不敢抱起张云雷,怕牵动了张云雷的伤口,杨九郎只能使着力让张云雷靠住自己,维持跪坐在地上的姿势。

医生会诊两个多点儿,最后却告诉杨九郎三个字:精神科。

“开什么……开什么玩笑呢您!”杨九郎看着医生严肃的表情,顿时丢了仅剩的一丝力气,“不能吧……不能啊医生……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能那样了呢……不能啊……”

张云雷把自己逼成了两个人,一个终日被伤病折磨无法再登台的他,一个感受不到疼痛一心沉浸演出的他。

那第二人格自称:“角儿。”

/

“那五月初五端阳日,大不该夫妻对坐饮雄黄,三杯酒下咽喉,醉倒在销金帐~”

老槐树下,张云雷沿着瓷砖纹路一步步稳当当的踩着边缘绕圈子。

“角儿。”

杨九郎慢慢靠近,朝张云雷伸出手。“角儿,回吧,该睡觉了。”

张云雷白他一眼,胳膊垂下小臂外甩,抖抖刚遮到腕子的病号服袖子:“没唱完,不回~”

杨九郎扎点了一下,还有三四十句才能唱完这《白蛇传》,倒不是心疼这位“角儿”,杨九郎怕的是这角儿要怎么胡闹起来,等真正的张云雷醒过来,腰疼腿疼受罪的都是那个啊。

“角儿,咱回屋里,坐着唱,成吗?”

“小眼八叉你说什么!不知道我坐着唱不出来啊!你安得什么心啊你!”

得,小眼八叉跟老习惯倒是一模一样都没忘。

“到如今你手托佛钵回家转,口口声声要把妖降,看起来红颜薄命真命苦,空叫我,眼泪流干寸断了肝肠!”

唱到恨处,张云雷还恶狠狠的瞪了杨九郎一眼,委屈的杨九郎直报怨:“您瞪我干嘛啊我又不是那负心汉……”

张云雷高高的踩着树坛子走,杨九郎就地上跟着也围圈儿绕。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住张云雷脚下,一只手还始终举在人腰后面隔空虚扶着,生怕张云雷夜黑风高的不小心扭一下摔一下。

值班护士在住院部门口招招手,杨九郎也招招手,示意护士先回去。这角儿有一毛病,逮着谁就给谁唱,关键唱完不鼓掌还嫌弃观众没品味。今晚八成是突然觉醒后发现病友们都关门睡觉了,那没人听,就给老槐树唱呗。

医生说尽量减少张云雷的活动,因为归根结底,罪都是第一人格承受的。

“白娘子压在了这雷峰塔啊,终朝每日受凄凉,好可叹十八年灾数才满,许梦娇,中状元,雷峰塔下见了亲娘,我一言唱不尽这白蛇传,我是愿诸位合家欢乐是福寿绵长!”

结尾摆造型。

杨九郎轻轻拽了拽张云雷衣角:“唱完了,角儿,回吧。”

“不回。那昨日里~”

“别别别!”杨九郎赶紧跨上树坛捂住了张云雷的嘴。“再唱就天亮了,角儿,回睡觉成吗?”

第二人格不比第一个,这个不在乎身上的伤啊。拐着胳膊推开杨九郎,弄得杨九郎生怕张云雷用力过猛闪到腰,憋着力道边护边松放开了手。

“不回!那昨日里~阴天渭水寒~出了水的~”
“我我我明天我给你带御子!”

“诶?”张云雷歪着脑袋看他:“真的?你说的啊!不许反悔!”

“真真真的……回吧角儿……”

张云雷胳膊上也有刀口,也不能多动弹,偏那角儿回回醒来看见没御子,总是要先闹一遍杨九郎。

杨九郎拗不过这个比平时台上还要泼妇的角儿,暂时应下了带御子。

/

好巧不巧,回病房时第一人格醒过来了。

张云雷看着杨九郎手里的御子,垂下了视线:“拿它干嘛,我又……打不了……”

“角儿……我……”杨九郎叫顺嘴了。

“哦,给他拿的。”张云雷推着轮椅背转过身。

“不是,磊磊……我演出下来我……没来及放,我赶过来看你吗不是我就……”

“九郎。”

“啊……我我在。”

杨九郎看不见张云雷的表情,好歹今天天儿不错,张云雷朝阳坐着。

“唱一段儿吧。”

杨九郎挠挠腮帮子:“我这嗓子,唱半截得有护士来打我。”

张云雷转过轮椅,跟杨九郎笑着说:“那咱出去吧。”

“啊?去哪啊?”

张云雷推着轮椅停到杨九郎面前,握住了杨九郎拿御子的手。

“我想回三庆园。”

一方薄毯盖在张云雷腿上,杨九郎走到轮椅后面握住推把。

“行,咱回去。”

杨九郎不知道这是药物治疗的成效,还是张云雷的自我心理出现了调解。

这一趟外出很平静,第二人格没有中途捣乱,张云雷也没像前几天一样失落无神。

杨九郎推着轮椅带张云雷进了三庆园后台,半上午,园子里没人,台上也空荡荡。

“九郎,我想上台。”

“诶。”

台中坐定,张云雷两手支着轮椅扶手,用力抬起了一点屁股。

“磊磊!”

往前倾,又跌了回去。

“九郎,我站不起来了。”

“别瞎说,你坐好了。”杨九郎撑着张云雷的胳肢窝把人往轮椅里挪了挪。

张云雷拽住杨九郎要抽回去的手,“九郎,我要是站不起来了,你就……”

“闭嘴。”

杨九郎蹲下把毯子往上拽拽。

“同样的话你说过了,我也拒绝过了,还是那样,你在哪,我在哪。”

“可我现在连幕后都做不了了。”张云雷拉住杨九郎,追着那躲闪自己的小眼睛说:“九郎你看看我,我现在连自己是谁都控制不了,我还怎么陪你把这条路走下去?”

“谁说的!”

“你是张云雷,你是我的角儿。”

“九郎……”

“哪个都是,哪个我都认,我认哏……”

“那……我消失,让他陪你……”

“不行!张云雷你他妈是不是傻!那角儿他就只有舞台!你不是你是……你还有生活!你还是我的磊磊!”

“我能没有台上的角儿,可我不能没有身边儿的你。”

/

自我介绍介绍一下啊,我叫张云雷,德云社的一名相声演员。呃——我身边的这位呢,啊,这个相声啊,有四门功课,哪四——

诶诶诶我呢?您别就这么滑过去啊?

你谁啊?

我是您搭档啊!

哦,对,我搭档,你叫?

怎么这天天合作还忘了是怎么的?我呀,我叫杨小……不是不是……

杨小瞎!小眼八叉的挺符合你啊!

什么什么玩意不是!我叫杨九郎!

行行行,杨九郎就杨九郎吧,这么凑合听吧~

什么叫凑活啊,就是!您得把咱俩人介绍全了啊,张云雷,杨九郎!

行行行,听你的宝宝~

别宝宝宝宝的,影响不好……

德性~我叫,张云雷。这位——

诶,对,我,我——

我的搭档,杨九郎。

繁华付今朝 / 九辫 良堂 一点点桃林

(一百二十集大型民国情感电视剧剧情大纲)


【繁华付今朝】


-1-


民国初期,算命先生说杨家命犯灾星,杨家九子杨淏翔被送到山上托付一老者养大,老者传授武艺多年,杨淏翔武功高强,清辫未剪,不知世事。

下山时,师父特意叮嘱他,莫急躁,莫生事。


然而下山回城路上,杨淏翔路遇一位浑身鲜血淋漓的求救者。

求救人是戏班子唱青衣的张云雷,少年短短的头发,浅蓝色大褂上印着飞溅的血。

张云雷看了眼杨淏翔身侧宝剑,行动刚劲如风,见他主动上前扶住自己,便急忙跛着脚跪地求救,眼泪汪汪的说是戏班遭劫,班主和师兄们拼死保护他才逃出,请杨淏翔援手相助。

杨淏翔不等张云雷说完已经义愤填膺,忙搀着张云雷往回走,但张云雷右腿被打伤实在走不快,便跟杨淏翔说前方二里地,请杨淏翔先去,不用管他。


杨淏翔到时,两个贼人已杀了戏班好几个人,行头箱子也被翻的散落在地。

一个瘦点的贼在路边拿刀看着瑟缩一团的戏班人,但凡想逃跑或者反抗,皆一刀毙命。

另一大哥样子的人弯刀抵在班主颈间,说早闻德云班主有一方上好的翡翠玉章,若不交出,今日就是德云班失传绝迹之日。

郭班主看他同伙人并未能抽出手去追张云雷,心里有了最后一丝希望,拉着身旁已经死去的妻子的手,拼死不交德云章。

贼人举刀再落,杨淏翔剑鞘飞出打住大刀,交手之间贼人落败,被杨淏翔踩在脚下不得动弹。


瘦子见大哥被制,不仅不服输还更加残忍的直接杀掉一名戏班人。

杨淏翔不想贼人竟如此直接,奄奄一息的郭班主也发现,听命看管众人的瘦子比那大汉还残忍的多,软硬不吃,就这么硬逼着杨淏翔。

郭班主到底于心不忍,放下信仰般的执念,颤巍巍掏出怀里的德云章,给了瘦子。

杨淏翔听班主的话放开贼人,不想瘦子看大哥脱险,左手捏着玉章右手就落刀班主胸膛。


正此时,拖着瘸脚的张云雷刚刚赶回,亲眼目睹这一场景,凄凉的哭喊传进杨淏翔耳中,杨淏翔心痛至极,一击了结了瘦子性命。

那大哥是个疼兄弟的,捡起大刀和杨淏翔再战,非要给兄弟报仇。

突然一声枪响震住贼人,随着渐近的汽车声,杨淏翔听到有人大喊,少爷!

贼人趁着杨淏翔分神,立即逃离。杨淏翔欲追,后方人又喊,别追了少爷!

来人是杨家管家,杨家接到杨淏翔要下山的信,派人早早上山迎接,不想管家路遇德云班被劫,便躲远远的看了几下,回转报官去了。杨家大户,怕阻了杨少爷下山,县官特命人开车尽快前来。


杨淏翔放弃追击,一扭头就是张云雷跪在班主夫妻尸身旁丢魂落魄的样子。

从瘦子手中拿出沾满鲜血的玉章,杨淏翔问管家要手巾,拿过手巾擦了擦血,把玉章塞到了张云雷手里。

张云雷不知道呢喃着什么,杨淏翔凑近听好多次才听清楚,说的是,不该擦……不该擦……师父的血啊……


管家叫声,九少爷,走吧。

杨淏翔问,德云班怎么办,管家说,那是官府的事了。

杨淏翔看着张云雷的样子实在愧疚心焦,坚持要把德云班接回杨家安顿。

管家拗不过杨淏翔,一行人带着德云班剩下几人回了城,留官兵多问了两句贼人样貌。

那大哥潜藏在树丛间,听到了管家那声九少爷,和官兵叫管家的一声杨老哥。


-2-


张云雷跟着杨淏翔回了杨家,杨淏翔不管家里人怎么劝说,硬是要留着张云雷,直到他康复。

可张云雷日日钻在屋子里攥着玉章不撒手,杨淏翔就天天陪他吃饭带他上街。杨淏翔是个实心人,他总觉得是自己不够心狠,才让瘦子狡猾残忍的夺了班主性命。

张云雷在杨家时,每天只有杨淏翔陪着他,他叫杨淏翔恩人,杨淏翔说,我不配这两字,先生少爷什么的,也不用叫那些。

张云雷自知身份卑微,不能直呼其名,执意之下叫杨淏翔,九爷。


张云雷不爱出门,杨淏翔就带街上的小吃回来,张云雷常说不用对他这么好,杨淏翔说,你当我买了你的戏票,给我唱两段吧。

张云雷说腿没好,唱不了。

杨淏翔说那就坐着,想怎么唱怎么唱。

张云雷披上一件戏装唱汉兵已略地,杨淏翔入夜离开时,张云雷关上门轻声说,九郎,慢走。

由此,杨淏翔忘了所有,忘不了九郎二字,忘不了一声戏腔。


张云雷从小戏班长大,如今沉浸在家破人亡的打击中不能自拔,却不知外面已经流言四起,说什么杨家小少爷山里呆了十八年,救一戏子却被勾去了魂儿。

这话让杨母得知,非要把德云班赶了出去,杨淏翔便更上心的守着张云雷,生怕母亲送走了他。

万般无奈,杨母一次夜里敲开张云雷的门,言道,我儿是你们的恩人,你听听外面那些嚼舌根的人都说的什么话,你不走是要毁了杨家啊。

张云雷悲痛中想起杨淏翔每天的陪伴,不愿分离又不能这般拖累杨淏翔,只得答应杨母的要求,带德云班连夜出了县城。


翌日清早杨淏翔到张云雷屋子,一眼看到了桌上张云雷分文未动的大洋。

杨淏翔拿着钱去找母亲质问,跟母亲翻了脸,出门追寻一天未果,回城后不愿归家,找了少时好友喝酒。

一更天,杨家二哥捂着胳膊上的刀伤找到了大醉的杨淏翔。

杨淏翔赶回家里直奔母亲房中,后脑生生挨住贼人的棍子。杨淏翔怒气冲冲独自对打一群贼人,但终究寡不敌众,跪倒在母亲床前。

领头贼人看着杨淏翔脸上汩汩流下的血,兴奋之间继续逗留杨家,妄图再搜刮一番金银,不想杨家外已经围满官兵,贼人全部被捕。


-3-


张云雷自伤后右腿就跛了,虽不至于一瘸一拐,但走起路来只能慢悠悠一步一步挪,德云班散了,张云雷也不能唱戏了。

回天津拜了相声老先生,张云雷在茶馆说起了相声评书。


一个自称郭先生的人是张云雷场子的常客,听得久了,两人也有了私交。

郭麒麟是从上海来的,在张云雷常驻的茶馆边上开有成衣生意。

两人熟络了,郭麒麟就跟张云雷聊起了自己的身世。郭麒麟刚出生就在战乱里跟家人失散了,被好心人抱养带去上海,长大后养父才告诉他,他是在天津被抱的,捡上时,包他的被角绣有四个小字,德云麒麟。

张云雷越听越激动,想起班主曾经跟他讲过遗失一子,且德云二字就能断定无疑,德云班那时刚刚起步,德云麒麟四字就是班主对儿子和事业的未来寄予厚望之心。

但到后来,德云班在各大戏班下始终没打出全国的名气,大难过后直接解散,打听这四个字的意思,可让郭麒麟废了好大一番力气。


张云雷看着面前的郭麒麟和班主渐渐重合的眉眼,泪痕痕的从上了锁的盒子里取出玉章,与郭麒麟相认。

命中注定郭麒麟遇着本家姓,算起辈分,当时张云雷的表姐嫁了班主,郭麒麟还得叫他一声舅舅。

张云雷讲起德云班遭难之事,郭麒麟却说,真的是你们。

张云雷疑惑,后听郭麒麟说,他曾到京里做生意,那会儿住在店里,人们闲聊时他就听到过德云班的事,天天在街上跑玩的孩子们还会唱段数板。


山贼夺杀德云班,杨家九郎义盖天。

落魄戏子入家室,少爷九郎同屋檐。

小人回转为旧怨,杨家一夜横祸端。

九郎捡回半条命,痴痴傻傻离家远。

英勇不再无好汉,老母呜呼一命散。

戏子无影郎无踪,人生无常多苦寒。


郭麒麟去过杨家,杨淏翔伤后醒来傻如痴儿,早就在一次外出时走散寻不得了。

杨母幸在贼人手里活了下来,一听小儿子丢了,却伤心欲绝猝死堂前。

杨家四女五男,四女出嫁,两男在外,郭麒麟前去打听,想问问德云班还剩什么人,现在何处,杨家剩两个哥哥却绝口不提当年事,依他们的话说,杨淏翔是个灾星,一下山就给家里招了灾,如今老母去世弟弟走丢,命里如此,杨家不该有他。

之后郭麒麟回到天津定居,这才到今日和张云雷对坐堂前闲聊此事。


张云雷闻听杨淏翔痴傻离家,刚止住的情绪顿时又眼泪盈盈,扑通一声就朝郭麒麟跪下。

郭麒麟急忙扶起张云雷,问舅舅何必这样。

张云雷说,杨淏翔是我的恩人,别人不找我不管,可我不能不找,若杨淏翔真的痴傻了,流落在外要受多少欺负。

张云雷没什么人脉,那些来捧场的官爷商贾,张云雷知道,求他们,自己必须付出更大的代价。

郭麒麟哄着张云雷说都是一家人了,你不求我,我也是要去找的。


那日以后,郭麒麟发动自己生意场上的关系网,把消息散了出去,并给张云雷安置了新院子,还让张云雷把德云玉章拿出来。

张云雷不解,郭麒麟说了一句话,德云班,不能就这么没了。


-4-


三年又三年,张云雷虽不能在台上使做打的功夫,但凭着说相声和学唱的好嗓,倒也成了天津城无人不晓的德云张老板。

这期间,杨淏翔的消息时有时无,有几次来人说在哪哪儿碰见过,去找却又没了踪影。


这天,茶楼门口,一个二十好几的大小伙子拽着身边人的袖子跟小孩儿一样兴奋的大喊,相声!九良!有相声!

他旁边也是个小伙子,叫周九良,拉着他的手说,哥,该回家了,天黑了。

郭麒麟在外地谈生意,刚回天津就开着车直奔茶楼,茶楼门口热热闹闹围了一群人,郭麒麟的车过不去,叫人下车问问怎么弄得,回话说,有个傻子非要进去看相声,这都过一半了,他又没票,撒泼呢。

遣散人群,郭麒麟一看,也不是撒泼,就是跟个没法儿讲理的娃娃一样坐地上哭呢,闹腾的都是看热闹的人。


因了杨淏翔的事,郭麒麟回回看见街上流落的小傻子都多注意一下,问周九良,怎么了。

周九良说,哥哥痴傻,偏喜欢往戏楼子里钻,添麻烦了,我们马上走。

说完佯装生气的骂,再不起来,老猫来挠你了。

小傻子一听这话噌的缩起腿,紧紧抱住茶楼门口的柱子,可是被吓多就长了一点记性,看看四周尽是人,说周九良骗他。

周九良实在不愿学猫叫,真要听见猫叫,小傻子非吓得跳起来不可,周九良不怕自己丢人,但他怕哥哥被这满街人嘲笑。


郭麒麟弯下腰哄孩子似的跟小傻子说,我能带你进去看相声,你跟我去吗?

小傻子高兴的站起来拉住郭麒麟胳膊,新来的跑堂呵斥,小傻子吓得赶紧松开,郭麒麟摆摆手,领着人进了茶楼。

周九良左右为难,老板让他们逛逛就早点儿回去的,郭麒麟说你能先去回话,你哥哥我照顾着。

周九良也不放心,郭麒麟想法子说,你给个地址,我让我的人去回了,你陪你哥哥看相声。

周九良说,南边儿三里地外,新落户还没开业的永济医馆,找孟先生。


郭麒麟带着二人到了楼上,安座上茶,吩咐人伺候着,自己跑下场门那儿看台上的陶阳去了。

陶阳跟张云雷的唱是数一数二的,刚说来场腿子活,后退几步转身开扇子,瞧见了边儿上的郭麒麟,相视一笑,陶阳亮嗓,郭麒麟的叫好伴随观众一同响起。

下人传话回来,还带了孟先生的怀表作证,周九良装好怀表,知道孟先生在提醒他早归。

一场相声说完,周九良这回坚决不让哥哥再看,出了茶楼想辞谢郭麒麟,却被告知郭老板已经回家,他们自行离开就是。


台上,上场门出,桌前站定,张云雷摆弄几下桌上的扇子手巾,抬头看向观众席,上下楼坐满了人,今天照例压轴一场单口。

掌声雷动,张云雷调笑着说,您拍上一刻钟,我这就省事了。

台下大笑,张云雷入了个小笑话。

说个笑话逗您一乐,今儿这节目也挺丰富,大戏法小戏法,啊,都一群说瞎话的。台下应了包袱,张云雷接着说,像我们说相声的,不一样,我们这都是实诚人,有什么说什么,是吧,比他们还瞎。

台下哈哈哈的又鼓起掌,张云雷目光照顾全场,接着入活。


-5-


过了两日,永济医馆收拾的差不多了,得了空的孟鹤堂特意领着周九良和小傻子拜访郭家。

郭麒麟的生意除了成衣还有手表药材等等,他人脉广路子清,聊着聊着,和孟鹤堂就聊到了合作生意上。

郭麒麟听见孟鹤堂叫那小傻子,九郎,杨九郎。

郭麒麟好奇问起,孟鹤堂才把遇见杨九郎的事慢慢道来。


五年前,孟鹤堂还是个无名无号的游医,晚上睡觉都只能到破庙里凑合,早上还要抱着命根子般的药材出去摆地摊。

有一回,孟鹤堂不幸挑了个有主的破庙,那会儿周九良正拿草药嚼碎了敷给受伤的杨九郎。

两人衣衫褴褛,杨九郎胳膊上还有道正流血的口子。

孟鹤堂让周九良瞪得害怕,不敢上前,但看周九良一个门外汉胡乱鼓捣,医者父母心,孟鹤堂还是大着胆子说,我会,我有能治他的药。

周九良一言不发看着孟鹤堂给昏过去的杨九郎处理伤口,出了破庙。一会儿回来后,端着两个盛满清水的缺口碗,一碗喂给杨九郎,一碗递给了孟鹤堂。

看孟鹤堂不接,周九良终于说了四个字,井水,能喝。


自那以后,孟鹤堂摆摊时,不远处总有个周九良在瞅着,孟鹤堂发现收他地盘费的小混混已经好几天没来了,撞着胆子问周九良,周九良却板着脸说,我报我的恩,跟你没关系。

孟鹤堂心想这怎么能没关系呢,我得感谢你啊,我很感动啊!

周九良看孟鹤堂天天都在一处摆摊,他就天天守着那条街,孟鹤堂看周九良天天都在一条街上晃,他就天天都在一处摆摊。

流浪不流,游医不游,莫名其妙就搭伙过日子了。


待孟鹤堂赚够了一点住房钱,终于能正经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便学着杨九郎平日不讲理的样子,不管周九良怎么不乐意,都要把人拉过来一起住。

孟鹤堂始终相信,谁都想有个家,只不过周九良漂泊太久,心里设了防。

安顿下来后,孟鹤堂一直没忘试着给杨九郎治痴傻之症,要说天生如此也就罢了,但周九良说,杨九郎以前明明是武功高强的正常人,现在却天天被别人欺负,孟鹤堂暗暗决心,一定要治好杨九郎。


周九良在院子里陪杨九郎玩,进屋前一步三回头的看杨九郎,叮嘱郭家下人,千万看好他。

郭麒麟问,那你呢,何时认识他的?

周九良说,六年前,他在京里被人欺负,杨九郎路过帮了他。待第二天周九良打听到那是杨家九少爷,杨家已经一夜之间大祸临头。

郭麒麟听到这,完全确定此人就是杨淏翔,便叫人赶紧请了园子里教徒弟的张云雷回来。


周九良接着说,杨九郎痴傻后走失,杨家没人再管他,周九良听小孩儿们念的故事,听的他心疼不甘。

流浪的日子好运让他找到了杨九郎,杨九郎不知自己的名姓,话也只会说两个字,九郎。

周九良遇见他时,他正追着大早上吊嗓回来的戏子进园子,戏子迈过门槛转身关门,看都没看杨九郎,杨九郎就扒着园子门委屈的哼哼。

周九良平生头一次偷东西,两张戏票。

可看完戏,杨九郎非要跟着周九良走,周九良想,你跟着,我就带着,别人不管你,我管。


-6-


张云雷特不爱坐车和轮椅,他觉得走路能让他更心安,慢就慢呗,我都是张老板了。

可来人只说郭麒麟着急叫他回去,没说什么事,张云雷跟着着急,两三步路头一回叫人开车回了家。

一进大门亮嗓子就要喊,大林!张云雷喜欢这么叫外甥。

路过院子里多出来的一个陌生人,张云雷瞥了一眼没多看继续快步往里走,又喊一声大林后,大字没出口,张云雷怔住了。


回过头,那跟个小傻子一样的人正蹲在花坛边儿上拿石头堆高玩儿。

张云雷震惊的一步步靠近,走到杨九郎身旁。

杨九郎的石头上蒙了影,抬头看看张云雷,想起孟先生教过要懂礼数,搂着自己的石块儿往边上挪了挪,进了阳光里。

张云雷看杨九郎根本不理自己,那目光中也尽是毫无感情的陌生和害怕。

张云雷往前一步,杨九郎挪窝,张云雷又走,杨九郎又挪,张云雷再走一步,杨九郎站起来了。

你!你!

杨九郎噘着嘴跑开,跑一半折回来,把石块儿圈进胳膊窝,进了前厅。

带着土的石块儿咚咚咚放到客座的桌子上,孟鹤堂连忙制止要杨九郎拿下去,郭麒麟说没事没事,随他玩儿。


张云雷红着眼睛进了屋,对上郭麒麟的视线,郭麒麟微微点头,张云雷彻底控制不住哭了出来。

孟鹤堂和周九良看张云雷泪蒙蒙的靠近杨九郎,心想张老板这是怎么了。

周九良一拍大腿,对咯,张老板,张云雷,德云班,这么大的事他怎么就没想起来呢,拉过孟鹤堂说明一番,只把孟鹤堂惊的瞪大眼看面前这位张老板。


杨九郎坐凳子上继续摆石块儿,张云雷慢慢走过去坐到对面,一张口,音都是颤的。

你在……干什么啊……

杨九郎看他一眼,玩儿。

玩儿的什么呢?

我,我能堆,好高好高。

张云雷捏着袖子擦擦泪,笑了笑,那我跟你一起堆好不好。

杨九郎护着搭了两层的石塔,防备的说,那你,别乱动。

张云雷应了,很是高兴杨九郎能跟他说话。原本张云雷还想,痴痴傻傻离家远,那是不是就不会说话不会吃饭,跟以前老家有个整天流哈喇子的傻子一样了呢。可是不管杨九郎变成什么样,张云雷都没有停过找他,照顾他的想法。


张云雷问,你叫什么啊?

杨九郎看了眼周九良,周九良笑了笑,杨九郎才说,我叫九郎。

张云雷的眼泪没能停多久,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杨九郎问他,你为什么,一直哭啊?我跟你玩,你别哭了,你好看,不能哭。

孟鹤堂听这话,跟郭麒麟说,得,老毛病犯了,你看着啊。


郭麒麟好奇孟鹤堂话里的意思,只见孟鹤堂神秘的对杨九郎说,九郎啊,张老板特别厉害,他会说相声,唱太平歌词,还会唱戏呢。

杨九郎一听立马激动的问,张老板,谁是,张老板?

孟鹤堂抬手一指,就是他呀。

杨九郎赶紧站起来到张云雷跟前,你会唱戏吗?真的吗?

真的。

那你,我……我能听你唱吗?我可喜欢了,我懂!我知道,霸王,闹天宫,还有小红娘!我知道,好看的人……叫……青衣。

郭麒麟跟见鬼似的看杨九郎说完那么一大段话,心想哪儿傻了,这不是懂得挺多的吗,鼓着掌就给杨九郎捧场,九郎!厉害!


张云雷抬头看杨九郎兴致勃勃的样子,笑的已经合不拢嘴了,可这么开心了,怎么还是有眼泪顺着眼角往出流。

杨九郎捏着袖子给张云雷擦眼泪,你是角儿吗?孟先生说,厉害的人,都叫角儿。

郭麒麟忙凑上去说,他是!

杨九郎捏住张云雷袖口,角儿,我能听你……唱戏吗?

张云雷半天不说话,净顾着泪眼婆娑的盯着杨九郎看。郭麒麟哎哟了一声,舅舅?舅爷?

张云雷回神,郭麒麟摆摆胳膊说,我们九郎要听戏呢。

好,听戏。站起来拉住杨九郎的手,张云雷带人去了后院。

我给你唱,我天天给你唱。


郭麒麟在后边儿朝着两人喊,九郎!咱还有一角儿呢!给你叫来!两角儿给你唱!

叫人把陶阳也请回来,郭麒麟招呼着孟鹤堂和周九良一起去了后院。

走走走,都是家里人,后院听戏去。


-7-


张云雷想,现在的生活是好是坏呢,他能陪在杨九郎身边,日日带他逛街陪他玩儿,给他唱戏,哄他睡觉,还能时时刻刻唤一声,九郎。

度过生离死别,这样的日子是好的。

张云雷又忧怨,当年不该求助于杨九郎,到底是家破人亡,还连累杨九郎如今这样。

周九良说,按九郎哥的性子,就算你不求他,他下山路过,还是会主动施以援手。他注定遇到你,我注定遇到孟先生,嗯……还有谁?


郭麒麟拽着杨九郎进了包间,把人甩给张云雷训话,老舅你能不能管好舅妈!阿陶马上就上戏了他一直跟后台这儿戳戳那儿动动的!还有你周九良!永济不是刚开业吗你怎么这么闲啊!

周九良扬起茶壶嘬了口,说得对,该接先生下班儿看戏了。

杨九郎低头委屈的站到张云雷座椅边儿,我没有……阿陶……让动……

张云雷捏着杨九郎的指尖,没事儿,回去玩儿我的。

郭麒麟抻抻新做的马甲,哟,那您老二玩儿时候可悠着点儿,小心疲劳过度。

不理会张云雷红着耳朵尖白他那一眼,郭麒麟得意洋洋的回后台去了。


《锁麟囊》上演后,张云雷特喜欢结尾的一段词:

这才是今生难预料,不想团圆在今朝。

回首繁华如梦渺,残生一线付惊涛。

柳暗花明休啼笑,善果心花可自豪。

种福得福如此报,愧我当初赠木桃。


fin

谁年少多精,谁年少多病